• WAP手机版 RSS订阅 加入收藏  设为首页
民俗风情

十里盐湾已经成为最后一道风景

时间:2013/5/18 18:43:52   作者:子洲刀子   来源:子洲在线   阅读:1669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十里盐湾已经成为最后一道风景

十里盐湾已经成为最后一道风景

子洲刀子


    马蹄沟镇位于陕北子洲县中部腹地,镇政府驻地马蹄沟村,距县城11公里,307国道、青银高速公路、太中铁路三横穿镇而过,总面积145平方公里。全镇所辖53个行政村,5个居(盐)民委员会, 全镇总人口35638人,其中非农业人口8000余人,耕地面积61593亩。是子洲县人口、面积最大的乡镇。

    马蹄沟镇境内,有条蜿蜒的大理河,大理河河床下数十丈深的岩层中,流淌着亿万年来形成的一股股盐脉。坐落在河岸边的薛家崖,李家洼、三皇峁、闫家沟到马蹄沟之间正好10里路程,因盛产食盐,被当地人称为十里盐湾。大理河河床下数十丈深的岩层中,流淌着的是亿万年来形成的,也是十里盐湾百姓赖以生存的一股股盐脉,古时,这里的制盐业是当地百姓的生命线,也是地方政权的主要财政收入,有“十里刮金板”之称。川道两旁盐井、盐田、淋锅星罗棋布。故马蹄沟镇又被誉称为盐湾。盐湾人世代在这里凿井、取卤、熬盐,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,打发着各家的日子。

    清晨鸡叫三遍,人们还在梦乡,盐民便穿衣起床轻轻出了家门来在河川的盐田里。清晨五点半是起第一锅盐的时间。经过一夜8小时的煎熬,盐锅里只剩下一层厚厚的晶状盐块还在冒着热气。盐窑里,有十几口大铁锅架在窑洞四角的灶炉上,昨晚添足了的煤火燃烧到现在已没了底气,灰灰地泛着红火。用马勺从滚沸的三口大锅中起着盐末,装筐的盐末架在卤池上淋卤。当第一缕阳光撒进盐窑,清理完盐锅的盐民们又各自忙碌着给自己的灶锅加炭火,添盐水。缕缕光柱中,一幅似古时的劳作场景在气雾中不时闪动着。  

  每年过完正月,一直到年底的冬月这段时间是盐农们最忙碌的日子。随着春天的到来,盐农们翻开被冰雪困了一冬的盐土,在温暖太阳的照射下,盐土变得松散、细腻、黝黑。洒盐水、整盐滩、刮盐土、收盐滩、淋盐水、入锅熬制等十几道工序是盐农们年复一年繁重的劳作。盐农们从几十丈深的盐井中用木辘轳将卤水一桶一桶绞起提出,将一百多斤重的卤水挑到盐田,然后奋力将卤水均匀地撒在经过平整的盐田上,慢慢蒸发水分。盐工每天要在盐井、盐田间穿行一二百个来回。饿了,往锅里扔几个山药蛋,困了,灶边、田间就地打个盹。七八月的三伏天是盐农们倍受煎熬的日子,外面骄阳似火,内架几十口大锅的盐窑更是如同炼狱。浑身赤裸,腰间围一方巾,这时的盐工如同猿人转世。

  鸡叫三遍下盐田,到晚上八九点上足煤回家,盐农每天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,黄土高原的百姓盼下雨,下雨就有收获;盐农们则不然,他们喜欢太阳盼天旱,特别喜欢三伏天正午的太阳,此时洒出的盐水蒸发快,收获大,因此盐农的皮肤比农民更黝黑。

  一架农用车,装了满满一车自家产的盐去赶乡集。农用三轮车在崎岖的山道上一路狂奔,集市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,叫卖声此伏彼起。四里八村的乡亲三三俩俩在卖盐摊前论价,称盐,付钱。下午四五点乡集散了,盐民数好盐钱往回赶。

  1944-1946年战争时期,国民党封锁陕甘宁边区,边区展开了大生产自救运动,王震将军的359旅46团进驻盐湾,在周欣团长的率领下,打井、采盐。盐湾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山道上响铃叮当,驮盐的驴队浩浩荡荡,将盐湾产的食盐运往延安。运往前线,粉碎了敌人的封锁。伟从毛泽东道:“宁失延安,不丢盐湾”。十里盐湾给全中国的解放做出了巨大贡献。红军将领刘志丹为争夺这块产盐地,在这里与国民党打了著名的三星峁战役,打了三天三夜,手榴弹把天空都炸红了。后来红军又来了一个团进驻盐湾,打盐井,做盐滩,根据这些故事,50年代,著名作家公木来到了这里,写出了长篇小说《十里盐湾》。

  新中国成立后,盐湾得到了巨大发展,最多时有7个自然村从事盐业生产,生产出的盐余温未退去,驮盐队就已将盐装入要起程的驴队筐中,国家包收包销。马蹄沟盐业村当时就有二十多孔盐井,六七百人从事盐业生产,并且成立了盐业工会,与城里人一样吃上了商品粮,每月领工资。1955年平均每个盐工每月能领到四十多元的报酬,腕上带上了时髦的手表,骑上了少见的自行车,嫁给盐农当媳妇,转入盐业社做盐农是那时青年男女的梦想。这里生产出的盐余温未退去,驮盐队就已将盐装入要起程的驴队筐中,国家包收包销。

    三边的羊,用本地的水,自产的盐,老葱炖上小半天,美味诱人,远近闻名。乡间的美味自然吸引了不少走南闯北的人。如此简单的烹制,为何能做出如此的美味?其实这里的羊肉都差不多,但要一讲调料,二讲烹制。水用山泉,调料用本地产的大茴、小姜老葱,灯笼辣椒,加上盐湾产的盐,炖的羊肉自然与众不同。

  山西人将山西柳林瓷器、阳泉铁锅、太原布匹贩到陕北,又将这边的毛皮、土产、食盐贩到山西,他们的铁锅底厚耐用,盐工喜欢。回去时再捎些这边产的盐。他们那里的人只吃盐湾一带产的盐,盐湾的雪花小盐味醇,入口香绵,不像海盐、湖盐那样拿不准份量。

    307国道未修通前,盐湾产的盐都是县供销社用驴队运出去贩到周边各县和邻省的。每天来运盐的队伍络绎不绝,有时有几百头生灵来装运食盐。其中车马店在马蹄沟村就有几十家,牲口吃的草料每天要运进十几大车。那时天天盼着能在这修一条好公路,把盐湾的盐都运出去。

  转眼到了1972年,国家修通了太原—银川公路。交通得到了改善,盐湾从这时开始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繁荣。从这条公路上,不光运来了各地商品,还运来了宁夏的湖盐、天津的海盐、沿海的更经济的食盐。冲击了这里生产出的小盐,运来的商品搅了县供销社的生意。往日的7个盐业队减到了3个,1988年以后,又分到了各户,到90年代末从事制盐的人已不到300人。盐田渐渐少了,盐田渐渐垮了,年轻人更是不愿从事这项单调、艰辛的劳作,纷纷另找出路。

  20世纪初,政府在米脂县已建了一个盐化厂,就是用从地下抽上的卤水做原料加工的。从井里取出盐水,要经过洒、熬等十八道工序才能制成盐末儿传统的制盐工作单调而艰辛,愿意干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
    2004年,国家建设了青岛--银川高速公路(已经通车)。2006年,国家投资建设太原--中卫铁路(2010年10月竣工,火车站也建在盐湾),两条干线正好穿过十里盐湾。因为建设需要,以每亩19000/22000元的金额征用了大量农耕地和盐田地。当地农民和盐民都知道这是吃亏事,但他们也知道牺牲自己的土地是为了国家的建设。

    那时候,每当天色近黄昏时,正是盐工们起当天第二锅盐的时刻,盐窑里往外呼呼冒着烟气,隐约还能看见被灶火映红了的身影。川道的景色壮丽无比,山川边的村庄已升起了阵阵炊烟,平坦的山川道中,古老的盐井、盐窑映在太阳的余辉里。如今,蜿蜒的大理河还在默默流淌着,河床下的盐脉也时刻不停流动。可是,盐田已经成为最后一道风景。


标签:十里盐湾 陕北 子洲 子洲刀子 

陕公网安备 61083102000007号

陕ICP备12005921号